匈牙利布达佩斯美术馆展厅内，10件秦始皇陵兵马俑整齐列阵，肃穆庄重。阵前，一名女子身着中华传统风格服饰，怀抱琵琶弹奏。现场安静，唯有《十面埋伏》琴声铮铮，仿佛重现了一段历史上的金戈铁马。一曲终了，现场观众间响起掌声与欢呼。
当前，“秦汉文明展览”正在布达佩斯展出，匈牙利禅武文化中心民乐部负责人、布达佩斯风雅国乐团首席琵琶演奏家凌晨日前受邀在展览现场进行琵琶独奏表演。“观众或许对琵琶了解不多，但从他们的反应和现场交流中，我能感受到他们理解了这首曲子描述的画面。”她说。
近日，凌晨接受中新网记者连线采访时表示，在过去10年间，琵琶已成为她融入异国生活的钥匙，音乐也成为她与世界交流的窗口。
从浙江到多瑙河畔
凌晨是浙江天台人，自幼便跟随琵琶演奏家袁孙翔及其子女袁音、袁虹学习琵琶与古筝，并最终选择琵琶作为专业。“选择专业路线就意味着要朝着一个个目标不断前进，每一个环节都不轻松。”凌晨说，学习过程中她也曾想过放弃，但在父亲的鼓励与严格要求下，她坚持了下来。
毕业后，她进入浙江温岭长屿硐天景区的音乐厅工作，担任琵琶首席。工作十余年间，她在琵琶之外接触到了编钟、陶笛、水鼓演奏及主持等工作。“无论载体是什么，表达核心都是传统的中华文化。”凌晨说。
2016年，凌晨跟随丈夫张忠武前往匈牙利生活。抵匈初期，她“重拾旧业”，在当地开展琵琶演奏工作。回忆起第一次在匈牙利登台，凌晨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与观众的距离很近。这给她带来压力，也让她收获别样体验。
“在这个距离，我能很自然地观察到观众的反应。”她表示，有些当地观众能在现场能辨认出不同民族乐器的名称，有的观众听到音乐露出惊讶神情，随着乐章铺展，旋律起伏，他们的表情也随之变化。
一种技能，更是一种文化
随着演出活动增多，有侨胞家长找到凌晨，希望让孩子跟随她学习，于是她开始涉足琵琶教学工作。
最初，她的学生以华裔居多，多在国外出生长大，对民乐接触不多。凌晨知道，对孩子们而言，学习一门民乐，最要紧的是让他们感受背后的中华文化底蕴。“所以我常和学生说，琵琶不光是一种技能，更是一种文化。”
实际教学中，她根据不同学生的长处和短板因材施教，也会寻找时下流行的新民乐和国风流行歌曲激发学生兴趣。此外，她还鼓励学生参加线上考级、参与各类节庆和社区文化交流活动，希望他们在表演中锻炼自己，检验水平。
在凌晨看来，对生活在海外的华裔孩子而言，融入是不可回避的话题，但找到自身的特色是立身之本。无论是在大众面前弹奏一曲传统民乐，还是向外国观众介绍各类民族乐器，都是交流中西音乐文化异同的切入点。
音乐无国界
教学之余，凌晨仍活跃在各类表演舞台上。如今，她更注重东西方音乐的互动与交流，希望民乐可以走出华侨华人圈，走向更广泛的当地民众。
她曾在民族民间音乐会上，与来自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和匈牙利的传统民族乐团、舞蹈团同台演出；也曾在当地艺术家举办的国际民间音乐和舞蹈夏令营上为现场观众介绍中国民族乐器和语言；在文明对话国际日主题活动上，她与匈牙利音乐家合作演奏两国传统歌曲，以音乐对话阐释何为知音；还曾与来自李斯特音乐学院的作曲家合作创作歌曲。
这些不同文化的碰撞让凌晨感到雀跃。“音乐是无国界的，虽然舞台上的演奏家们语言并不相通，但随着旋律交融流淌，给彼此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心领神会对方的想法。”
有时，凌晨会在返场演奏时选择一曲匈牙利传统音乐。“就像我们听到外国人讲中文的那种亲切感，每到这时，观众脸上浮现的那种惊喜让我更加确信，文化交流的意义在于打破藩篱，帮助人们理解更广阔、多样的世界。”
谈及未来，凌晨表示，希望中国民乐可以走进当地学校，与更多匈牙利及世界各地的音乐家一同交流进步，让他们知道在遥远的中国有琵琶这样一种形似吉他、音色和指法却全然不同的乐器。
